“原住民之声”的前世今生：一文读懂公投的前因后果

澳大利亚“原住民之声”公投将在约六周后的10月14日举行，所有年满18岁的澳大利亚登记选民都将进行投票，决定我们是否应该设立“原住民之声”机构。

该机构将由澳大利亚原住民组成，就影响他们的政策向政府提出建议。

随着公投信息的官方“小册子”已经发放，公投的“支持”和“反对”两派也开始了一系列宣传活动。

但“原住民之声”究竟是如何酝酿成型的？如果公投成功，该机构又将如何运作？

为什么要设立“原住民之声”？

近年来，联邦政府正试图改善原住民人口的境遇，而让原住民拥有对影响他们政策的发言权被视为缩小差距的最佳途径之一。

自澳大利亚政府成立以来，大多数政府都没能做出改善原住民生活的决策。

根据澳大利亚博物馆（Australian Museum）和澳大利亚人权理事会（Australian Human Rights Commission）公布信息，数以千计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峡岛民儿童在1910至1970年代被迫离开自己的家庭。

政府当时以“保护”儿童为名合理化这些决定，但这种做法最终导致这些儿童中的许多人遭遇虐待。

这代人被称为“被偷走的一代”（The Stolen Generation），他们的创伤影响了其后代的身心健康，同时导致了原住民社会的孤立。

根据澳大利亚健康与福利部（Australian Institute of Health and Welfare）2018至2019年公布数据，全国“被偷走的一代”幸存者约有3.36万人。

澳大利亚博物馆数据显示，被迫离家的原住民儿童占比在10%至30%之间。

与此同时，1901至1958年间基于种族歧视理念实施的“白澳政策”（White Australia Policy）也导致了对原住民和非欧裔移民的普遍歧视。

这些政策都让原住民的生活难上加难。

如今，原住民在寿命、经济状况和教育水平方面都落后于澳大利亚的大多数人口。

澳大利亚政府2020年发布的《缩小差距》（Closing The Gap）报告显示，2015-2017年，原住民男性的预期寿命为71.6岁，比非原住民男性短8.6岁；原住民女性的预期寿命则为75.6岁，比非原住民女性短7.8岁。

此前，澳大利亚已经为改善原住民福祉作出了一些努力。

在1967年，澳大利亚通过全民公决修改宪法，开始将原住民纳入人口普查数据。

2017年，约250名原住民代表聚集在澳大利亚中部的神圣巨石地标乌鲁鲁，并发表了《乌鲁鲁宣言》，呼吁将原住民之声写入宪法。

数百位原住民长老和社区领袖通过全国范围内的对话进行了咨询，最终在位于澳大利亚中部的乌鲁鲁举行了一次宪法大会。

最终结果就是《乌鲁鲁宣言》，这份400多字的宣言概述了原住民认为需要改变的内容，它提出了三项要求：声音、条约和真相。

当时的保守党政府拒绝了这一呼吁。

而这个“声音”指的就是在宪法中规定设立“原住民之声”，承认澳大利亚的原住民。

另一部分则是《乌鲁鲁宣言》中的真相和条约部分，被称为“马卡拉塔委员会”也一样重要，但不是我们在全民公投中的投票内容。

2022年，工党的安东尼·阿尔巴内斯（Anthony Albanese）出任总理，并表示澳大利亚人将在全民公决中表达意见，决定是否将在议会中加入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峡岛民之声。

“原住民之声”有哪些权力？

想弄清楚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回到此前宣布的拟议宪法修改。

目前，拟议加入到《宪法》中的段落为：

为了承认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峡岛民为澳大利亚的原住民，应设立一个名为“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峡岛民之声”的机构。“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峡岛民之声”可以就与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峡岛民有关的问题向议会和联邦行政政府提出意见。

在符合本宪法的前提下，议会有权就与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峡岛民之声有关的事项制定法律。包括其组成、职能、权力和程序。

这意味着作为由原住民组成的独立咨询机构，“原住民之声”将负责对影响原住民社区的法律和政策向政府提出建议。

与此同时，议会则有权制定与该机构相关的法律，规定其权力、组成和职能等方面的运作方式。

对于持有反对意见的人而言，这让该机构拥有了太多参与意见的自由，原住民也不应该享有议会的一个专门渠道。

但支持者则认为，这一方案既能让原住民得到宪法承认，又能对政府政策有发言权的最佳折衷方案。

与此同时，“原住民之声”没有阻止政策和法律实施的权力，该机构给出的任何建议理论上都可能被忽略。

“原住民和托雷斯海峡岛民拥有发言权并不会否定其他任何人也能发表自己的意见，”澳大利亚宪法律师和悉尼大学教授安妮·妥威（Anne Twomey）表示。

为什么我们不能在投票前了解“原住民之声”所有细节？

简言之，这是因为目前没有人能确定所有细则。

即使公投成功，国会仍会负责对“原住民之声”的运作制定法律，立法也仍将经由国会表决。

因此，和其他法案一样，“原住民之声”机构的组成人数、运作资金等等问题都一样要经过辩论和修改。

其次，全民公决的一般性原则就是要简单明了，所以政府希望能把当下的重点聚焦于“该不该设立‘原住民之声’”，而非“如何设立‘原住民之声’”上。

这一总结是基于历史经验总结得出的。

自1901年以来，澳大利亚总共进行过44次以修改宪法为目的全民公决，其中只有八次取得成功。

专家认为，在1999年的共和制公投中，讨论的焦点从“澳大利亚是否应该成为共和制国家”变成了“澳大利亚应该成为怎样的共和制”，这也被认为是这场公投失败的原因之一。

因此，政府这次试图避免这些陷阱，只提出一个针对“原住民之声”的简单问题：是否应该成立一个原住民团体向政府就政策提出建议？是（Yes）或否（No）。

随着公投日期临近，对公投议题和形式的讨论越发激烈，但无论投票结果如何，这场公投都将成为澳大利亚历史上的重要时刻。

如果公投获得通过 “原住民之声”将如何运作？

目前联邦政府尚未提供关于“原住民之声”的成员组成、职责和选举程序问题的更多细节。

但有人已经就这些问题提出了设想，其中大部分想法都来自于由汤姆·卡尔马教授（Tom Kalmar）和玛西娅·兰顿教授（Marcia Langton）于2021年撰写的报告《原住民之声：讨论文件》。

这份报告是在广泛征集意见后写就的，报告提出“原住民之声”的模式分为各地和全国两个层面。

首先，报告设想摒弃由组织代表社区的做法，让各个社区为自己发声，基于这个设想，各地方和地区会成立“原住民之声”小组，由社区以最适合他们的方式成立和管理。

 然后，这些地方和地区小组将决定哪些成员会入选全国性的“原住民之声”小组，全国性小组将由24名代表35个地区的人士组成，其中代表偏远社区的有五人，来自托雷斯海峡则有三人。

不同小组将相互合作，也将与从联邦议会到地方议会的各级政府合作。

报告期待“原住民之声”将成为在制定对原住民有影响的政策过程中较早接受咨询的机构，他们可以对各种想法进行测试，并就如何改进这些想法提出建议。

这份报告只是提出了一种设想，所以政府最终不一定会按照这个模式立法，但考虑到这份报告咨询的范围之广，它至少会成为最终提交给议会的提案的起点。